艾斯特貝娜．里瑟

有時很難理解，人們究竟為何會成名；但反過來看，這件事同樣成立。當伊娃．勞倫斯．華森（Eva Lawrence Watson）於 1867 年出生時，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她日後將扮演重要角色。她出身平凡，默默無聞，直到 16 歲時進入費城的賓夕法尼亞美術學院（Pennsylvania Academy of the Fine Arts）就讀，師從湯瑪斯．艾金斯（Thomas Eakins），她的人生才出現轉折。她當時從事水彩與繪畫創作，但是否對攝影產生興趣仍不得而知。不過到了 1890 年代，她顯然已下定決心——她想成為一名攝影師。

1897 年，她開設了自己的攝影工作室，很快便以富有表現力與繪畫感的風格聞名。她堅信女性在攝影領域的未來：「一個新的時代即將到來，女性將飛入攝影的世界。」1898 年，她參加了首屆費城攝影沙龍（Philadelphia Photographic Salon），並在那裡結識了擔任評審的阿爾弗雷德．史蒂格利茲（Alfred Stieglitz）。到了 1900 年，她自己也成為評審團成員之一，與史蒂格利茲、葛楚德．凱斯比爾（Gertrude Käsebier）、法蘭克．尤金（Frank Eugene）與克拉倫斯．H．懷特（Clarence H. White）等人並列。她曾在巴黎一場開創性的美國女性攝影師展覽中展出創紀錄數量的作品，但她也明確表示，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歸類為「女性的作品」，而是希望以作品本身的水準來評價，而非性別。1901 年，她與馬丁．舒茨（Martin Schütze）教授結婚。

1902 年，她向史蒂格利茲提出成立一個由理念相近、彼此獨立的攝影師組成的協會的構想，兩人多次就此通信討論。同年年底，她成為著名攝影團體「攝影分離派」（Photo-Secession）的創始成員之一。1905 至 1910 年間，她對繪畫的興趣再度被喚起，拍攝照片的數量逐漸減少；到了 1920 年之後，她已不再有任何專業攝影作品發表。1935 年她去世時，文藝復興學會（Renaissance Society，一個不收藏作品的美術館）為她舉辦了紀念展覽，但展覽中卻沒有展出任何她的攝影作品。此後，她的攝影作品僅在另外兩次展覽中出現，部分照片則零星地被獨立展出。她的一生似乎從默默無聞，到享譽國際，最後又幾乎被遺忘。那麼，為什麼史蒂格利茲的名字仍穩固地留在攝影史中，而華森—舒茨（Watson-Schütze）卻幾乎被遺忘？她的貢獻顯然並不遜色。

大約在 1920 至 1924 年間，伊娃為斯托佛斯家族（Stallforth family）製作了一本家庭肖像相簿。今天這張照片便出自其中，畫中人物是艾斯特貝娜．里瑟（Estebena Risse），暱稱艾蒂（Adie）。當時的她已因胃癌病重，為這張照片增添了一層更深的意味——這是否是她最後一次被拍攝？目前尚不得而知伊娃與艾蒂是如何相識的，或許是在紐約拜德克利夫（Byrdcliffe）伊娃的夏季度假地相遇。艾蒂曾親眼見到她的姊妹死於癌症，因此她大概也早已預見自己的命運。照片中，她視線低垂、目光移開。主要光源自右上方照射，在她的側臉投下強烈陰影；次要光源則來自左下方，光線柔和，只輕輕勾勒出她的耳朵與頸部肌肉線條。畫面右下方的蜿蜒線條，則是伊娃的簽名。

——埃里克（Erik）